识望着他,目光澄澈如洗:“我愿信你。哪怕此刻身陷蚀魂池,哪怕你曾对我隐瞒过往,哪怕你连自己为何总在午夜惊醒都未曾说起……我仍愿信你。”
为之喉间滚动,却未开口。
识转回视线,直视姬无发:“你杀他,因你不信他;你寻头姬,因你不信时光不可逆。可头姬从不许诺复活,它只允诺——若两人真心相系,纵使阴阳两隔,亦能在某处重逢。郁达仙长守着意识海百年,等的不是复活爱人,是等一个能真正读懂‘头姬’的人,替他把那半截未写完的‘缘’,续下去。”
姬无发轮椅后退半寸,车轮碾过碎玉发出刺耳刮擦声。
“胡说!那老头分明说……”
“他说‘此姬分上下两姬’,可从未说‘上姬主生,下姬主死’。”识掌心契纹金光渐盛,映得整座蚀魂池泛起粼粼暖意,“他给你下半姬,是因你执念太深,需先渡己;给我上半姬,是因我心尚可容人,能承他人之愿。头姬从来不是兵器,是镜子——照见执念者,照见释然者,照见困于过去者,也照见肯向前走者。”
池水沸腾起来,不再是幽蓝,而是翻涌着琥珀色的光晕。那些记忆镜像开始崩解,碎片中浮出新的画面:郁达与道侣并肩立于云海之巅,两人指尖牵着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线,线端延伸向虚空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玲珑小亭,檐角悬着风铃,声如清越鹤唳。
“那是……‘缘亭’?”为之喃喃。
识点头:“头姬所系之终处。所有被头姬认可的情缘,最终都会抵达那里。不是重生,是重聚。不是回到从前,是走向共同奔赴的将来。”
姬无发浑身剧震,轮椅失控撞上池壁。她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所以……他没骗我?他真能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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