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掌心依旧温热。姬急促的呼吸喷在我耳侧,带着铁锈与苦药混合的气息。他垂眸看着我覆在他腹上的手,长睫颤了颤,忽然低声道:“第三世……你给我那碗面,汤里卧着个溏心蛋。蛋黄流出来,沾在我袖子上,洗不掉。我留着那截袖子,烧了三回,都没烧干净。”

        我手顿住。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很慢地,很轻地,覆在我手背上。他的手冷,我的手烫,温度在交叠的皮肤间无声厮杀、交融。

        “这一世,”他声音轻得像灶膛里飘起的一缕青烟,“我想吃你做的……长寿面。要够长,够韧,一根不断。”

        我鼻尖一酸,猛地抽出手,转身就往厨房跑。身后传来他压抑的闷咳,还有老头憋不住的嗤笑声:“小丫头,灶火还没生呢,急什么?”

        “生火?”我抄起灶膛里半截干松枝,啪地折断,塞进灶眼,又取过火镰,“老头,借个火。”

        火镰敲击燧石,火星迸溅,落在松脂上,“噗”一声,幽蓝火苗腾起,稳稳舔舐着灶膛内壁。我抓起面团,狠狠掼在案板上——“咚!”震得窗棂嗡嗡响。面团弹起,又落下,我双手齐上,揉、压、摔、擀,动作快得带起残影。面团在掌下呻吟、延展、驯服,渐渐变得柔韧光亮,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银鳞。

        姬不知何时挪到了灶台边,倚着门框,静静看着。他左肋伤口的血止住了,灰气却未散尽,眉心仍拧着一股郁结。我瞥他一眼,抓起一把粗盐,扬手洒向灶膛——盐粒落入幽蓝火中,瞬间爆开无数细小金星,火苗猛地拔高三寸,焰心由蓝转金,热浪扑面而来。

        “你……”他瞳孔微缩。

        “盐调火性。”我头也不抬,抓起擀好的面片,刀锋翻飞,面条如银线坠落,“火候太猛,汤易浑;太弱,面易坨。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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