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筑起的堡垒,从内部开始崩塌。
不是被她的话说服,而是因为,我看到了这堵墙的荒诞。
我用厌恶父亲的虚伪来武装自己,可我自己,不也在用愤怒和尖刻,表演着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和脆弱吗?
我别开视线,目光落在手中那本《外国现代派作品选》晦涩的封面上。油墨印着的抽象图案,扭曲而模糊,如同我此刻的心绪。
雨声渐渐沥沥,填充着我们之间沉默的空白。
老头在角落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他合上书,站起身,木质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慢吞吞地走到我们这边,浑浊的目光扫过我和杨俞,最后落在我手里的书上。
“那本书,”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一块五。”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报价。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逃出来时太匆忙,什么也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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