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排得老长,多是面有菜色的贫苦百姓。

        棚内,一袭简素白衣的安碧如正亲自为教众分粥,她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眉眼间却天然一段清艳风流,动作间自有种行云流水般的韵致,与周遭的破败杂乱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抚慰人心。

        两个刚领了粥的年轻汉子蹲在墙根下,一边稀里呼噜地喝着热粥,一边压低声音交谈。

        “兄弟,你……你是为啥入了咱白莲教的?”年纪稍轻的那个,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羞赧。

        被问的汉子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竟也透出点红晕,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粥棚里那道白色身影:“俺……俺说出来你可别笑话。就那天,教里施粥,俺饿得前胸贴后背排着队,一抬眼,就瞧见了……瞧见了仙姑。”他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做梦般的恍惚,“她从雾气里走出来,那模样……俺不知道咋形容,就像画里的仙女下了凡,不不,比画上的还好看百倍。她看见俺傻盯着她,也没恼,就走过来,亲手递给俺一碗稠粥,还问俺……想不想入教,以后常有粥喝,还能听她讲道。”

        他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那一刻的晕眩:“俺当时迷迷糊糊的,就知道点头,等回过神来,名字已经记在册子上了。”

        年轻的那个听得入了神,喃喃道:“仙姑真是菩萨心肠……”

        “嘘!”旁边一个年长的教众赶紧捅了捅他俩,压低声音斥道,“啥仙姑!要叫‘圣姑’!没规矩!圣姑来了,都恭敬些!”

        只见嘈杂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临时搭起的简易祭坛。

        安碧如已缓步登台,换了一身更为正式、袖口与衣襟绣有淡金色莲花纹样的雪白法衣,长发高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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