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死寂,亦不再是单纯的无声,它化作万千尖细的耳鸣,与血脉奔涌的沉闷轰响交织一处,反复擂打着早已不堪重负的耳鼓与心扉。

        光阴在此失了刻度。

        或许仅是一炷香,又或许已历三昼夜。

        饥渴之感尚能凭借意志强捺,真正可怖的,乃是“存世”本身的根基开始动摇。

        她以指尖触及臂膀、抚过脸颊,触感分明,却驱不散那魂魄飘离躯壳、悬浮于无边虚空的骇人幻觉。

        记忆的经纬开始崩乱,苗岭的苍翠云雾与金陵的雕梁画栋混沌交织,阿嬷温暖沙哑的叮咛与赵元庆冰冷讥诮的冷笑,在耳际反复纠缠、重叠。

        幻视接踵而至——她“见”宁雨昔一袭皎洁如月华的白衣,立于圣坊万众中央,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景仰朝拜;而自己却卑微地跪伏在冰冷玉阶之下,周遭无数手指如利戟般戳来,鄙夷的私语汇成寒流:“瞧那蛮夷女子,沐猴而冠,也敢觊觎宗主尊位?”

        幻听随之侵噬——她“闻”苗寨方向传来凄厉哭嚎,因她“投靠”王府,官府变本加厉,横征暴敛,族人忍无可忍,奋起反抗,却遭血腥屠戮。

        冲天火光映红天际,哀鸿遍野,她最熟悉的吊脚楼在烈焰中崩塌。

        火光深处,阿嬷枯瘦焦黑的手穿透浓烟,向她伸来,嘶声力竭地呼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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