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庆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扇冰冷的石门之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石材,看见内里那个正被黑暗逐渐包裹的窈窕身影。

        他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缓缓道:

        “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这密室看似不过一无光无声之石室,实则是本王耗重金,寻访能工巧匠,参详上古秘法,专为磨砺心志、拷问神魂而建。其内玄机,岂止隔绝声色那般简单?”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又似在品味:“入此室者,五感渐失,外缘断绝。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久而久之,体内气血奔流之声、脏腑蠕动之响,乃至自身心念起伏,皆会被那无边的寂静与黑暗无限放大,扭曲成种种可怖心魔幻象。常人置身其中,神智难守,多则三日,少则一日一夜,便会心神溃散,哀嚎求饶。能熬过三日者,已是百中无一。”

        老仆听得悚然动容,不由追问:“那……七日?”

        “七日?”赵元庆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幽暗的通道里带起一丝寒意,“自建此室以来,意图挑战七日之期者,并非没有。然至今,无人功成。”他眼神忽然变得悠远,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便是当今圣坊之主、宁雨昔的师傅,当年为解圣坊一桩天大麻烦,也曾不得已来此寻求本王助力。她心性修为已臻化境,几乎便要成功了……只可惜,圣坊心法终究玄妙,最后关头,竟让她灵台复归清明,挣脱了出来,重归她那清静道场。”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让本王,平白少了……一张绝佳的”美人纸“。”

        老仆跟随赵元庆多年,自然明白“美人纸”在这位王爷口中意味着何等不堪又绝对掌控的境遇,不由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赵元庆却已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回石门上,嘴角那丝笑意转为冰冷的讥诮:

        “至于这安碧如嘛……看似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实则不然。她心中有执,肩上有担,更有那苗疆万千族人的期许压着。看似坚硬如铁,实则渴求甚多——求族人安稳,求自身扬眉,求压倒她那师姐,求在这中原武林争得一席之地……欲念纷杂,如藤缠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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