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靠在一起,时而看Mon3tr的操作手法,时而看影像直播中血肉模糊的细节,看着她通过经皮穿刺技术将穿刺针插入病变椎体,将可膨胀的球囊置入椎体内,通过充气撑开塌陷的椎体部分,恢复椎体高度和形态,最后植入褐素纤维以强化椎体结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通常,Mon3tr的活泼性格让手术变得更像是一场教学示范,她会边做边解释每一颗D32钢钉的进钉点和角度,对重建还是移植的取舍进行临床分析,有时候,她也会在疑难病例面前保持沉默和专注,像是跟患者在一起经历生死。
有时候,我也会强烈地思念凯尔希。
有一次,在看完了一场脑瘤手术后,我整个大脑都在颤抖,对平日习以为常的熬夜和咖啡产生了严重的恐惧,总感觉自己也有要打开脑壳的那么一天。
所以蕾缪安陪我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观摩室的实习医生们都纷纷退席,患者被送回到病房,手术室完成收台工作,器械也都被一一归位,我们还并肩坐在黑暗中,仿佛刚从麻醉中醒过来。
她忽然提议,能不能让她躺在手术台上感受一下。
作为受过重伤的人,我以为她早就对病床之类的场合脱敏甚至厌倦了,却低估了她对于自我这幅皮囊的审视爱好,在蕾缪安的访谈语音里,有过这样一段记录,这段话是我录下来的,一个人的时候,我反复听过,她知道我听过。
——小的时候,我每次洗澡都要占用浴室很久。
我当然没有洁癖啦,只是关掉水之后,我会忍不住对着浴室的镜子去观察自己……就像我观察每一个人。
——卧床的时候,我很久不敢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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