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心中轻叹,她平素虽是个槁木死灰的性子,但却心思剔透,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夏白所指,乃是宝玉恶了皇帝,西府嫡传中又唯有贾兰有登庙堂的能耐,且到底是嫡长孙,若非老太太偏爱,贾政这一房本就该是贾兰来继嗣的。

        只是纵然往日李纨严教儿子,加之诗书世家出身,颇有自信,可经此一事,又不禁担忧将来贾兰科举仕途,会不会因为这宝玉而受殃及。

        念及此,不由也叹起气来。

        “承林兄弟的吉言了,只是如今这荣国中,怕是人人自危,我不求兰哥儿有什么出息,只求他将来安生,读书识礼便可。”

        李纨此言亦是话中有话,或许是无心之失,隐隐就有几分埋怨宝玉的意味,这可不是平素李纨会说的言语。

        想来若非心中有怨,以李纨性子,定说不出这等胡言,如此复又可证这李纨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怕还是贾兰高中,光宗耀祖的念想。

        窥破此中破绽,夏白睥睨那小小贾兰一眼,道:“故而,小弟今日冒昧前来,正是想要同珠大嫂子商量个兰哥儿的前途。”

        “这……”李纨颇感讶异,这特务提督抬举个前途,自然是平步青云的,只是李纨却不愿贾兰掺合到那些腌臜事里,只愿有个清白身去考取功名。

        可是,这到底是特务提督当面,李纨这等人,如何肯否了人家的好意、得罪了人家呢?

        一时间,李纨想不到什么言辞好推脱的,便只得道:“林兄弟能这样想着兰哥儿,我们母子真真是感激不尽……兰哥儿,还不快谢过你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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