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把儿上漆块斑驳掉落,有的地方都开了裂,只好用麻线捆扎着,还好弓是马尾弓,弦丝又细又软,音质还没走样,一路拉下来,悦耳的声音就像梭子一样在大伙儿头脑的河流中欢快地游来游去。

        头上的槐树也似乎屏住了呼吸,树叶上泊着的露珠仿佛也听得如痴如醉地,不愿早早地滚落到地上来。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村民们不用再想山贼,不用再想灾荒、劳役、战乱……

        不用再想那捉摸不定的未来,似乎全都到了一个安全的天国里面,不用恐惧,不用哭泣。

        离了人群,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到了屋外都听得见黑娃那如雷的鼾声,心里不觉遗憾起来:还是回来晚了,没能赶上办那事儿。

        她轻手轻脚地溜到屋里,反手关上门的时候门框撞在一起发出“咣当”地一声钝响。

        “谁!谁在那里?!”黑娃在黑暗里粗声大气地问。

        “是俺!”摸索着到床头找了根蜡烛,摸出火石敲燃了点在床沿上,“你……肚子饿了没?要吃点饭吗?”她歪了歪屁股,挪到床沿上坐着。

        黑娃懵懵懂懂地晃了晃脑袋,“俺早吃过了,还饱得很哩,外面……还没散伙?”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便听见瞎子爷的二胡声远远地传了过来,“都啥时候了,还整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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