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秋生从谷口出来回到打谷场的大槐树下的时候,太阳刚落下山去,在天空里铺开了满天的火烧云,稀稀拉拉的秋蝉声有一声没一声地残鸣着。

        大伙儿依旧没有散去,还在为山贼的事情还在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

        白老爷子在斜靠在大木椅子的扶手上,耷拉着头用瘦骨嶙峋的拳头使劲地挨太阳穴。

        翠翠和秋生先后混到人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着身边的邻里大都一副凝重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一点也不乐观。

        天空的光像被谁一忽儿掳掠了去的,黑沉沉地失去了光彩,换上了闪耀着微光的星星点点的幕布,大伙儿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这一下午的议论也没议论出啥结果来,意见分成两股:一股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大多没见过什么世面,盲目地要和山贼拼个你死我活;一股是上了点年纪、有家有室的人,他们主张以和为贵,不愿玉石俱焚。

        耆老们听来听去,全都言之有理,白老爷子一直不停地双掌合十,求祖宗、神仙保佑全村人躲过这飞来的横祸。

        “这提着心窝吊着胆儿的,憋气儿!”有人在人群里高声说,“还不如让瞎子爷给大家拉拉二胡,解解乏儿!”

        提议瞬间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瞎子爷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要给大伙儿说书,兴致好的时候还拉着二胡哼上一曲儿。

        “这雷打不动的惯例,可不能给黑娃带来的消息破坏了!”白老爷子来了精神,笑呵呵地说,他也是瞎子爷的知音之一。

        篝火在大槐树下“哔哔啵啵”地燃烧起来,映得在场的人脸儿红堂堂地好看,瞎子爷往人中间席地一坐,只见他把二胡揽在怀中,不慌不忙地调了下调子,一甩头一抽手,悠扬的声音便从弓弦上流淌出来。

        这把老掉牙的二胡伴了他二十多年,早已经与他的生命融在一块,分也不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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