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都市小说 > 伎与君 >
        夜风穿窗,撩动帐角轻纱,如墨色水波微漾。烛火早熄,唯余一豆残光在铜灯盏里将灭未灭,映得满室浮动着幽微暖色。眼天伏在好同公胸前,发丝散乱,额角沁汗,呼吸尚浮,胸口随着起伏微微蹭着他衣襟,像只倦极归巢的小雀,连指尖都软得抬不起来。

        好同公却未歇,一手仍稳稳托着她后颈,指腹缓缓摩挲那处细嫩肌肤,另一手却悄然覆上她小腹——那里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新月,边缘已平复多年,触之微糙,却是当年逃出李府时被铁栅刮破、溃烂三月才结痂的印记。他掌心温热,力道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蝶翼,又似要将那点微不足道的伤痕,连同过往所有冷硬与锋利,一并熨平、捂暖。

        眼天察觉,眼皮都没掀,只把脸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鼻尖蹭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听那声息由急促渐趋沉稳,又由沉稳复生微颤,竟比自己方才还要久些。她忽而弯唇,哑声笑:“相公心跳得……比先前还快。”

        好同公喉结一滚,并未答,只将她往上拢了拢,锦被滑落至腰际,露出一段雪色肩头,他俯首,在那处轻轻印下一吻,再抬眸时,目光已静如深潭,只余一点未散尽的暗火,在瞳底幽幽燃着。

        “天生。”她忽然唤。

        “嗯。”

        “你信我么?”

        话音落,帐内一静。窗外忽有更鼓三响,笃笃两声,敲碎夜色,也敲得她心口一紧。她没等他答,自顾接下去:“不是信我不会骗你,是信我哪怕骗过天下人,也绝不会骗你。”

        好同公终于垂眸看她。月光不知何时漏进半缕,斜斜切过他眉骨,勾出凌厉弧度,可落在她脸上时,却只余温柔。他拇指轻轻抹过她唇角,那里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光,他指腹一顿,竟含进唇中吮去,动作极缓,像在品一滴露。

        “我信。”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可我更信——你今日敢对我说这些,明日便敢为我赴死。”

        眼天怔住。这话太重,重得她眼眶倏地一热,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她想说“我不怕死”,可舌尖一转,却成了:“我怕你不要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