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今天夸你翻译好。”他指腹拭去她眼角那点湿,“可我看见你回来时,右手食指关节发红,捏笔太紧,指甲陷进肉里。”
她下意识缩手,却被他攥得更牢。“这点小事……”
“不是小事。”他打断,拇指重重碾过她指节,“你白天跟张敬跑三个车间,晚上回家熬酱、备课、陪安安认字,昨儿半夜我还听见你伏在桌上抄德语词根表——纸背面,是你给祝下被列的产前清单。”
她呼吸一滞。
他凝视她:“川川,你不是铁打的。”
雨声渐密,檐角积水滴落,砸在青石阶上,碎成八瓣。她望着他眼里映出的自己——发鬓微乱,眼尾微红,嘴唇被亲得润泽发亮,像一颗刚洗过的樱桃。忽然间,所有强撑的劲儿都松了,肩膀塌下一寸,额头抵住他胸口,听他心跳撞在耳膜上,沉而稳,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我不是铁打的。”她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可梁钧,我得是钢——得能淬火,得能轧薄,得能在厂里图纸堆里站直了脊梁,在供销社柜台前笑着递辣椒酱,在安安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时,还能把‘1973年’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写进她作业本。”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那我做你的淬火池。”
她抬起脸:“什么?”
“淬火池。”他重复,一字一顿,“你轧多薄,我烧多旺;你走多远,我守多近;你若哪天累得站不住……”他顿了顿,俯身,鼻尖抵她鼻尖,“我就蹲下来,让你踩着我肩膀,再够一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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