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镜中画面碎裂,化作万千光点,汇成一行字,灼灼烫在视网膜上:【第三世,你为厨娘,他为流寇。你给他一碗热面,他为你挡下追兵的毒箭。箭头淬着蚀骨寒毒,他浑身结霜,却仍笑着嚼你塞进他嘴里的半块糖糕,糖渣粘在冻僵的唇边。】
我猛地抬头,望向老头:“所以……他早认出我了?”
老头捻须而笑:“认出?他第一眼见你剁肉馅儿时手腕翻转的弧度,就知道是你。灶神揉面,须三十六转不散筋;斩肉,当七十二下断骨不断筋——这规矩,三千年前你亲手教他的。”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又急速重组。原来那些“巧合”:他总在我摊子前多坐半个时辰,盯着我颠勺时手腕的起伏;他每次受伤,必来讨一碗姜汤,喝完后默默擦净碗底残留的姜末;他昨夜替我赶走偷灶灰的野狗,袖口沾着灶膛里飞出的火星……全不是偶然。
“可枷锁……”我低头看向自己腕上那圈冰凉黑纹,“这东西,真是他下的?”
老头拂尘一挥,黑纹骤然亮起,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渐渐显出细密纹样——竟是无数微缩的灶台、铁锅、柴垛、蒸笼,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构成一幅精密绝伦的《万灶图》。“这是‘薪续咒’,非枷非锁,乃契约。”老头声音沉下来,“他碎脉重修,靠的是吞噬他人灵根残片,戾气积重难消。唯有与饭灵根持有者缔结此契,以你调和百味、平衡五气的本源之力,日日涤荡他经脉中淤积的煞气。否则,三年之内,他必爆体而亡。而施咒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从此性命与你同频——你痛,他痛;你饿,他饥;你若陨灭,他亦魂飞魄散。”
我怔住,指尖无意识抚过腕上纹路。那黑纹竟微微发热,仿佛呼应着心跳。
“所以……他昨夜逼我进阶,不是为害我,是为救他自己?”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更是救你。”老头目光如炬,“饭灵根沉寂越久,反噬越烈。若你始终拘于凡俗庖厨,灵根终将自焚,化作一场无声无息的灶火熄灭。他逼你记起本源,是逼你活命。”
远处,一声低哑咳嗽传来。
姬倚在廊柱阴影里,肩头洇开一小片暗红。他脸色惨白,唇色发青,右手紧紧按在左肋,指缝间渗出的血竟泛着诡异的灰黑色。他看见我望过去,扯了扯嘴角,竟还笑了一下,露出一点虎牙:“别听老头瞎扯……咳……我就是嫌你炖的汤太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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