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个新年不见,伯德伦纳教授看上去的确是要比之前苍白一些。虽然精神还很不错,刚刚骂她时的声音也中气十足的,可脸上的皱纹似乎比记忆里的要多出许多,说话的间隙也一直断断续续的咳嗽。
“肺部发现了肿瘤,不过万幸的是能通过手术切除控制。”看着李艺率得到答案以后格外凝重的神色,伯德伦纳状似轻松地笑着安慰道,“只需要做一个手术,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乐观点,我的小熊。”
这么大的事情该怎么乐观嘛!
李艺率看着伯德伦纳教授故作俏皮地眨眨眼睛,心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越陷越深。
老头子缠绵病榻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也经常打起精神故作俏皮地哄她开心——那时她下肢残疾,被困在轮椅里,始终是一副消沉的姿态,脾气也坏到了极点。
海因兹知道她的苦闷,即使隔着电话也犹犹豫豫不敢提半句她的身体现状,甚至连最真诚的安慰也要犹豫再三才敢吐露一二。
实际上很多年以后,在老头子猝然离世以后,李艺率才有余暇设想,当时她给究竟给老头子出了个怎样的难题——
这个不善言辞了一辈子的古板老头,在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里,究竟是怎么样心神不定坐卧不宁,兼具一个长辈的痛苦与对疼爱孩子的最低限度的乞求,在疾病中强撑着平静,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捱到深夜用尽全力扮演一个轻松的角色来分散她痛苦的注意力,安抚她。
生老病死,真是人世间最残酷的轮回。
如今命运再度重演相似的剧本,她又站在了熟悉的位置上,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让人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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