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营里,老军医王大夫是跟着苏晏南征北战多年的老人,资历最深,脾气也最y。顾清禾接手整顿伤兵流程後,第一个不服的便是他。
王大夫并非没有本事,军中不少老兵的命都是他从鬼门关前拽回来的。只是他守了一辈子的老规矩,最容不得旁人一来便改。
军医营原先的规矩,是伤兵送来後按送到的先後次序排队处置,药材也是随手摆放,取用全凭军医自己记X。顾清禾看了两日,便将伤兵依轻重分了区,药材也重新登记造册,热水与染血的布巾更是严令分开存放,不得混用。
这些改动在她看来理所当然,落在王大夫眼里,却是处处挑他的规矩。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懂什麽行军用药?」王大夫当着众人的面,把顾清禾重新排好的药材次序又搬了回去,「军中规矩,岂是说改就改。」
顾清禾没有动怒,只是把方才被打乱的药材,重新一样样归位。
「王大夫觉得规矩对,晚辈不敢多说。」她语气平静,「只是伤重的摆在最外侧,取药不必绕远路,能少耽误半刻,就是半刻。王大夫若不信,下回重伤送来,两种摆法b一b,便知道了。」
王大夫冷哼一声,甩袖走了,却没再把药材挪回去。
这样的争执,往後几日还有不少。有一回,一名重伤兵按旧规矩该排在後头处置,顾清禾却坚持先救,两人在伤兵面前争执起来,最後还是顾清禾力排众议,那名伤兵才捡回一条命。此事传开後,仍有人嫌她cHa手军务,也有人在背後嘀咕,说镇北将军对这位顾姑娘未免太过纵容。顾清禾都当没听见,只管做自己的事。
沈昭珩虽没有出面替她说话,却总在她最难的时候,恰好出现。
那日王大夫又当众驳她的话,沈昭珩恰好巡营经过,只淡淡道了一句:「军中不看出身,只看成效。」便再没多说,转身走了。
这句话不重也不轻,却让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将军的态度。往後几日,再没人敢明着跟顾清禾唱反调。
王大夫嘴上仍不肯服软,可再有重伤送来时,手却已经先一步把止血散递到了顾清禾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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