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传到京师,举朝失色。那些大臣们也开了一次会议,有的笨蠢如牛,有的畏事如虎,有的如营窟之兔,有的如藏穴之蛇,都相顾莫敢发语。只有一位孙尚书,还算是有见识的,说道:“这不过癣疥之患,只是事不宜迟,赶紧就邻近拨一支宿将去,三日赶到,包管平定。”座中定良郡王喝道:“神策府领袖不在这里,谁敢混出主意?”大家先听了不懂,细想了一想,方悟到:此时寿安郡王正出外差,这定良向来奉承他的,却忘了自己也是神策府的领袖。这话一出,一班朝贵哑口无言。

        一搁就搁了好几天,那南阳的匪势,渐渐猖獗起来。

        等到寿安郡王回京,一意要用龙武新军。先拟推刘永祥挂帅,这刘永祥有名的是皮壳将军,人缘还好,有人告诉他说:神策府中招安一辈,有意坑他,一应刀枪弓箭,都挑那锈坏不能使的给他带去。他听了,仔细一想:究竟好好的脑袋,还是不搬家的为妥,连忙知难而退。随后,那寿安郡王不知听了何人说话,又看中了猴头猴脑的侯虎。侯虎久抱雄心,有此机会,如何不去?当下便草草定议。

        贾珍深知不妥,忙去单见领袖,剀切谏阻。那两位领袖浮躁的浮躁,糊涂的糊涂,那里听得进去。贾珍急了,又遍谒东平北静诸王。

        那天见了北静王,先将此事前后经过情形说了。又道:“侯虎那人,决非池中之物,他这一去不是抱薪救火么?”北静王毕竟英敏,一听贾珍的话,便道:“你这话所见深远,若是依你,怎么办呢?”贾珍道:“目下,统制周琼镇守江防,此人忠勇可恃。若命他火速抽调队伍,兼程前往,预计三五日可到,尚不为迟。还有甄应贵一军,现驻近畿。此人便是甄应嘉之弟,命他带队南征,合力兜剿,必可制胜。”北静王道:“近畿重要,不怕空虚么?”贾珍道:“以荫生所知,近畿尚有黄国庆、张志元缓急可用。京师只责成龙武中军,那军都是勋贵子弟,堪任干城腹心之寄。”北静王凝神细听,深佩他筹虑周密,着实奖励了几句。

        次日入朝,便详细奏明皇上。皇上大为动容。即时召见神策府领袖两王,痛加训斥。吓得他们魂飞魄散,连碰了无数响头。一面特下旨意:命周琼、甄应贵督师分进合剿,务期扑灭。

        又授贾珍为钦差参赞军务大臣,同赴前敌。贾珍上去谢恩,即时请训,便预备起程。

        在贾珍深喜得遂报国之志,却苦了尤氏和佩凤、偕鸾诸人,见他身临战地,如何能舍。佩凤等向贾珍擦眼抹泪的,只不敢瞒怨他。尤氏见贾珍回来,便说道:“在家里好好的,练什么武?咱们家又不短什么,不像那帮行伍哥们,必得一刀一枪去拼取功名富贵。如今人住马不住,可怎么好?”贾珍道:“我一个犯过罪的人,皇上如此恩待,还不该去拼命立功么?至于成败祸福,自有定数,你们不必过虑。”

        此时,贾蓉也站在身边。他虽是个花花公子,天性却不坏。

        只看清虚观打醮那天,贾珍叫小厮们当众啐他,他都顺受无怨。

        如今见他老子冒险出征,也是放心不下。听贾珍说到这里,便接着道:“爷单身去,家里如何能放心?还是蓉儿跟了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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