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张本该象征着家庭荣耀的毕业照里,Carl教授夫妇反而更像是一对充满温情的父母,而周远的亲生父母,却像极了两位恰好路过、出于礼貌才入镜合影的陌生同行。

        林疏桐静静地注视着那张毕业照。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眼神深邃、虽然在笑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孤寂的年轻男孩,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自己那个被留在国内、哮喘发作时只能抱着保姆哭泣的五岁儿子浩浩。

        在这个瞬间,林疏桐突然意识到,周远这座看似完美、奢华的“大平层堡垒”里,其实装满了无声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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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疏桐从那张普林斯顿的毕业照上收回视线时,主卧方向传来了门锁轻微的咔哒声。

        “林老师,行李帮您放进衣帽间了。”周远从走廊阴影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准备换洗的运动背心,“您可以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的衣服。波士顿今天降温,学校酒店那边的寒气重。”

        “好,辛苦了。”林疏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客套,转身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次卧。

        十分钟后,当林疏桐换好衣服重新推开房门时,大平层里原本那种剑拔弩张的生疏感,似乎在暖气和昏黄的地灯中被悄然稀释了一层。

        她脱下了那件代表着绝对理智和防御的驼色大衣与高领紧身毛衣,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粗棒针织羊绒开衫,里面搭着一件极其柔软、宽松的纯棉居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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