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提起葛麻布囊，带着今晚残存的市井微温，转身朝着孤山高处行去。
【五】
夜半山道Si寂，布履踏过碎石，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长阶在脚下硌着冷y而笃实的纹路，这条路云笙走了十几年，每一处石棱的起伏、每一级台阶的宽窄，早如记忆般沉进了脚底。周边漆黑，浓雾压得极低，山林的古木轮廓在稀薄的月sE下拉扯出深浅不一的暗影，即便什麽都看不清楚，脚也自知该往何处落步。夜鸟的声音从树梢传来，低而幽，一声，然後静了，让夜b刚才更静了几分。入夜後的太虚山风换了副冷酷X情，尖厉地扯动着她的白葛广袖，猎猎作响。
走到半山腰的那处岩坪，她停下来。
不是累了，是脚自己停的，像是多年来的习惯教她总要在这里停一停，往下看一眼。
听云村的灯火在夜sE里亮着，一户一户地，零散地亮着，青瓦白墙在那一片夜sE里若隐若现，带着朴素。那些巷子，那口井，那几棵老槐树，阿婆家院门口的那抹微光——一切都静静地在那里，安静地，固执地，守着它自己的样子，彷佛这片土地从不曾知晓外界的刀兵更迭。
她在青石上坐下来，把布囊放在脚边，抬着头看着那片凡尘灯火。
阿婆今天说的那句话还在她心底，轻轻地压着——我们都看见了。那句话让她说不清楚是什麽感觉，只觉得原本冷峭的道心中，彷佛有扇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扣了一下，不重，却清晰。她清冷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弧度极其细微，连月光也未能捕捉，却是真实的。
炊烟长升。山河无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