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下眸子,又张开自己粗糙的手端详好一会儿,最后手指摩挲,把手藏进口袋里。
他也不想让她为难。
他其实,根本不敢看她。
相遇止于个体之间的话,哪怕有几分孤独遗憾,却是平等的,是一个人和一个人的。偶尔把相遇从回忆里捧出来再细细咀嚼,会泛起比软糖甜的波浪。
但如果要以社会身份的身份再见、相处,留下的只有无底洞一样的、无地自容的自卑与尴尬。
他的人,他的情绪总是淡淡的,像沉默的树,只会无声地淋雨淋雪,所以自卑和逃避也是淡淡的,只会逃避别人的眼睛,然后任由风再次把他的脊梁压弯一点点。
他煮了红薯汤,炒了土豆丝、小青菜,辣椒炒肉。
把饭菜往外端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出去时奶奶还在强拉她留下吃饭,他就直接把人送走,最起码不能招恩人烦。
这么想着,他两只手端着碗,往院子里看。院子里面已经支起来了一个小饭桌,还是灰扑扑的旧,却很干净。
奶奶坐在桌前,和朝晕慢慢地比手语,神色激动,已经是很久没看到过的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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