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疆的那些日子里,她照样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照样缠着他问这问那,照样看到悬崖就想爬、看到山洞就想钻。
仿佛那些创伤根本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原来是失忆了。她的身体本能在保护着她——把那段最痛苦的记忆直接抹去,像是用一把灼热的刀,把那部分从她的脑海里齐齐切了下来。
林渊见过这种情况。
在南疆的医书上记载过:当一个人经历的痛苦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极限时,大脑会启动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我保护机制,将她最想逃避的记忆强行封印,以阻止她产生自杀的念头——这是一种本能,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林渊的心终于被触动了。
他原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御史大人,顶多加上一个年少时和他一起游历过南疆的故人。
可现在他发现,坐在这儿的只是一个在人世间跌跌撞撞了太多年、丢失了姐姐、忘记了过往、独自一人在朝堂这座巨大冰冷的棋局里熬了几十年的女孩。
她的坚强是被迫的,她的柔软才是本来的。她从没真正长大,只是学会了如何在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扮演一个合适的角色。
这哪是御史大人,分明还是他的小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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