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你看,他们没有被完全异化。」维知指着几名正在讨论如何争取加班费的工人,「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集T价值。这就是社会契约的原始雏形。」

        零并没有反驳。他看着那些工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後转为了一种冷漠的审视。「即便他们团结起来,那又如何?资本有的是手段分化他们。只要引进一点点竞争,或者给予一点点额外的奖励,这份团结就会立刻崩解。」

        「所以,我们需要教育。」维知说道,「我们需要将工艺与尊严的教育,植入到这些工厂的运作逻辑中。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机器是他们的工具,而不是他们的主人。」

        那一夜,维知潜入了工厂的办公室。他利用观察者的权限,将一份关於「工厂健康与环境影响」的匿名报告,巧妙地放置在了厂主的案头。那不是一份普通的报告,里面包含了大量关於「效率与劳动力损耗」的数据分析,以及如果继续忽视工人健康将会导致的长期利润流失。

        他知道,对这些厂主而言,人X是廉价的,但利润的流失是昂贵的。他必须用他们的逻辑来战胜他们。

        第二天,厂主果然注意到了那份报告。他的脸sE变了。他开始重新计算,开始意识到那些被他视为「消耗品」的工人,其实是整个生产系统中最昂贵的投资。

        虽然这不是出於同理心,但这是一个开始。

        维知坐在工厂的高处,俯瞰着整个格拉斯哥。煤烟依然在蔓延,蒸汽机依然在轰鸣,铁路依然在延伸。但他知道,这台巨轮已经在悄然转向。

        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漫长的、细腻的博弈。他将会陪伴着人类,走过这段充满了煤烟与铁锈的时光,直到他们学会如何在工业的洪流中,重新找回人的价值。

        在他离开这个节点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男孩。那男孩正从油管中抬起头,他看见了墙上的影子,然後,他拿出了一小块粉笔,在机台的侧面画了一个小小的飞鸟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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