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亏一篑!”赵康宁猛地止步,一掌拍在紫檀书案上,震得笔架乱颤,“折了我许多死士,多年经营毁于一旦!如今我形迹已露,秦仙儿封城锁户,掘地三尺也要将我挖出来——”他声音嘶哑,透出几分穷途末路的狰狞,“莫说东山再起,眼下能否脱身都是未知!待那肖青璇产下林三子嗣,他地位愈固,我……我便再无机会了!”
徐渭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盏底与木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他抬眼,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世子此言差矣。祸福相倚,危中藏机。老朽看来,此番未必没有翻盘之隙。”
赵康宁霍然转身,疾步趋前,深吸一口气,竟对着徐渭弯腰一揖:“请相国赐教!”
“林三封城,必不能持久。”徐渭语速平缓,“京城百万生灵,商贾往来,粮秣输运,岂容长久断绝?老朽料定,不出七日,城门必开。况且——”他顿了顿,“老夫未曾与侯越白有所联系,徐芷晴更乃林三内眷,纵使顺藤摸瓜,也摸不到徐府头上。世子在此,暂且安全。”
赵康宁眉头紧锁:“即便解禁,也必外松内紧……”
“所以老朽为世子谋上、中、下三策。”徐渭截断他的话,枯瘦的手指在案上虚虚一点,“上策,直取枢要。大华承平数十载,民心所向,非向林三,实向皇权。林三之所以势大,全仗”驸马“二字。若世子能深入禁宫,面见圣上,陈说林三僭越之迹、不臣之心……只要陛下信你三分,乾坤便可逆转。”
赵康宁沉吟:“皇宫禁卫皆在林三掌握,如何进得?纵使进去,怕也是羊入虎口。”
“那便听中策。”徐渭不疾不徐,“若不能得圣心,便取实权。军中,李泰坐镇边关,与老朽有旧;财权,江东洛敏富可敌国,早向世子暗递橄榄枝。军政财三权若得其二,何愁林三不俯首?”他啜了口茶,眼底掠过一丝幽光,“只是……调动边军需出城传令。如今朝堂经侯越白一案,人人自危,谁能、谁敢为世子冒险出城?此节,需世子自行斟酌。”
边军入京……赵康宁脑中闪过史书上那些血腥旧事,心跳骤然加速。他稳住呼吸:“下策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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