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证明,山顶票不但看不清演员,连座椅之间的间距也很窄,腿脚伸不开,我如坐针毡,入场十分钟连着换了四五个坐姿,偶尔会瞥一眼蕾缪安的腿:她双腿并拢侧放,不动分毫,显得既优雅又从容,学不了一点。

        我干巴巴地张嘴,问,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看不清?

        她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一般笑了,掏出一枚八倍镜来,递给我说:博士,你忘了我是什么职业了?

        我惊为天人。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们在世界逼仄的角落,用猎手和观察者的视角穿透艺术,透过她平时的视野,我悟到了一种能够感同身受的喜悦,那一刻我的双腿是麻木的,僵硬的,目光是敏锐的,遥远的,世界的舞台对我选择了疏远,但一种坚韧而又乐观的狡黠,将文明的善意宛如切片般截取了下来,那是属于蕾缪安的个性与情感,赐予了我一种宛如盗火的陶醉。

        可惜的是,中场休息时,我的腿麻得厉害,蕾缪安也没收了八倍镜,说,博士,下半场我们就远远地看吧。

        我问,是因为单眼看久了会犯晕吗?

        不,是测距线存在感太强了。她说,我担心演员共感到,以为有人想暗杀他。

        当时仍是夏秋之交,剧院的女士大多穿着裙子。

        我问蕾缪安为什么从来不穿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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