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的男主角,梓俊。那一年,他十五岁。

        在这个本该天天在村口爬树、在海边无忧无虑游泳的年纪,他却被命运悍然推入了一场以生命为注的赌博里。

        夜,黑得像被泼了墨,没有一丝星光。广东南部那个世代捕鱼的海边村落,早已在漫天席卷的海浪声中被远远抛在身後。四周一片Si寂,梓俊紧紧跟着妈妈的脚步来到海边,同行的还有两名同村的男子。

        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漆黑大海,梓俊心头微微一颤,低声问道:「妈,我们要怎样去香港?」

        母亲转过身,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眼神里满是压抑的焦虑:「我们坐船。但是首先,要从这个海边游泳到对面的码头。俊仔,你怕吗?」

        梓俊看着母亲眼底的惶恐,挺起了尚未发育完全的x膛,佯装轻松地笑了笑:「我不怕,我是村里的游泳高手。妈,来,我带着你,你也不用怕。」

        因为陆路哨探严密、寸步难行,蛇头指示他们只能走水路——沿着海岸线,一直向西游过去。在隔壁村落的隐密码头,有一艘大船正在黑夜中等候。

        他们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黑夜中的大海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彷佛随时会将他们吞噬。海水不断涌进嘴里,带着苦涩的咸味。母亲一边游,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她害怕水底会冒出无法预知的危险,但她更害怕的,是岸上会突然亮起巡逻队的刺眼手电筒。

        母子二人在起伏的波浪中奋力踩水,手脚渐渐发麻。好不容易,在近乎绝望的T力极限边缘,前方黑漆漆的夜幕中,终於出现了码头上那点微弱、摇曳的灯光。此时,他们已经在生Si线上游了整整三十分钟。

        「俊仔,我们快到了……」母亲吐出一口海水,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惊喜:「你看,那边就是了。」

        在一片混乱与喘息声中,母子二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这艘破旧的木船。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木船驶入公海,在无情翻滚的巨浪中,如同一片任人r0u碎的枯叶。每一次被抛上高高的浪尖,再狠狠坠入深邃的谷底,整艘船的船身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巨响,彷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船舱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偷渡客,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鱼腥味、混浊的汗臭,以及因剧烈颠簸而产生的呕吐物异味交织在一起。四周是一片令人绝望的Si寂,没有人敢高声说话,只有几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泣,和木船撞击风浪的沉重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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