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存的情绪也随之激动起来,他将双手抽出,用力搭在天生的肩膀上:“不管是中央政府还是秦叔叔那边的共产党,钱、粮、药品甚至是救人,咱们家不一直是鼎力相助的吗?大兄博古通今,经天纬地之才,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至以身犯险乎?”
天生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双目赤红,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摔落到地上,他用力摇晃着胞弟的肩膀:“父亲被捕时,你才一岁,我七岁。父亲牺牲时,你三岁,我九岁了。也许很多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可是我都记得!此番革命乃民族国家生存之关键。吾抱定牺牲决心,不能成功即成仁,为争取最后胜利,使中华民族永存世界上,故成功不必在我。纵刀锯斧钺加诸项颈,此志不可移,父亲遗志,我夙夜不敢忘怠!为什么父亲为你我取名为天生、天存呢?多少个晚上,每念及于此,我总是泪流满面,可是我不敢哭。在家中,我怕母亲难过;在学校里,我不忍与同窗提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焉为人子?一十二年了,你知道我这十二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母亲这十二年又是怎么过来的吗?”
马天存上前抱住了哥哥,他的眼眶开始模糊。
他知道,哥哥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父亲,为了母亲,更是为了他。
兄弟二人总要有一人在家赡养母亲,得以安生。
一时悲从心来,他干脆跪在地上,抱着天生的腿哭了出来:“大哥!”
天生用手背抹掉了泪水,将弟弟拉起,拍掉了他身上的灰尘:“起来!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定要为我好好孝顺祖父与母亲。咱们家的重任就由你撑起来了,莫让我失望,也莫让父亲失望。就让母亲和祖父全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和孙子罢。”
第二天,天还没亮,天生收拾好包裹,留下一封书信,就此踏出了马家宅院的大门。
马和书坐在太师椅上看完了书信,默默闭上了眼睛,仿佛又衰老了几岁,随即一声长叹:“真是老二的种啊。”
同坐在一旁的李慧抱着次子马天存,放声哭泣着。
李星华睁开了双眼,小心翼翼地趴在天生的怀里不敢动弹,失神的两只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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