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的西头的陈大旺朝地上啐了一口,“三年前捕快不都来过了吗?还不是被九头蛇打了个落花流水,捕头的脑袋当场就被割了下来,就挂在这大槐树上……”他把惊恐目光往大槐树如伞盖般的树冠上看了看,大伙儿也跟着把头往树上扬了扬,仿佛那颗血淋淋的头还挂在那里似的。

        黑娃才想起在谷口上看见的那个被瘦子叫做“大哥”的紫棠脸壮汉来,原来就是恶名远播的九头蛇啊!

        槐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惶惶的,“难道俺们就白白把玉米交给山贼?没有吃的,都去跳河?”

        坐在后面的大虎嘟囔着,他似乎没有勇气对大伙儿说,像只是对身边的弟弟二虎说的,两兄弟刚成年,从来没有踏出过承装,对外面的世界还一无所知。

        “跳河?想得美,渭河水都干了,跳下去也淹不死!”二虎反驳道。

        这是的黑娃早就沉不住起来,忽地从地上站起来,脸儿涨得红彤彤的,在大伙儿面前的空地上匆匆地走了一个来回,斩钉截铁地大声说:“依俺看!只有一条路,反正都是个死,就是死!也要死个骨气,还不如跟九头蛇拼了!”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身上肉疙瘩随着激动的心情在簌簌地滚动不已,这话听着很是提气。

        “不行!”

        话音刚落,反对的声音就从人群里冒了出来,原来是黑娃的二叔刘仲山,他为人老成持重,说话很有分量,大伙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

        被迎头泼了一瓢冷水的黑娃恼羞成怒,扒开人群奔到二叔面前,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摇晃着,嘴里直叫:“二叔!这是为啥呀?为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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