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钻深了些,手指无意识绞着他衣摆,直到指节泛白。良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无声无息,却沉得足以托住整个夜晚。
窗外,东方微明,天光正一寸寸推开墨色云絮。晨风拂过窗台,掀动桌上摊开的德语词典,书页翻飞,停在一页——
**Geburt**(分娩)
**Hilfe**(帮助)
**Zusammen**(在一起)
三个词并排而立,像三枚小小的铆钉,钉在黎明前最幽暗的刻度上。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梁钧已推着自行车立在院中。车后座蓝布叠得齐整,筐里码着三罐辣椒酱,罐口封得严实,红油在晨光里泛着琥珀光泽。钧川川抱着安安出来时,正撞见他单膝跪在院中青砖上,一手扶车把,一手握扳手,正拧紧后轮轴上的螺丝。汗珠顺着他额角滑进鬓角,工装裤膝盖处蹭了道灰印,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淬过火的钢条。
安安扒着妈妈肩膀,忽然脆生生喊:“爸爸修车车!”
梁钧闻声抬头,晨光落在他脸上,眉宇舒展,眼角笑意温软。他朝安安张开双臂:“来,让爸爸抱抱小工程师。”
安安咯咯笑着扑过去,小手揪住他汗湿的头发。钧川川站在阶上,看着父女俩额头相抵,听着安安奶声奶气背“安”字笔顺,忽然觉得心口发胀,像揣了只暖烘烘的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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