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棚晓行
天还未大亮,旧船棚里先有了声息。
昨夜那堆火早已塌成一圈灰白,灰底却还埋着几点暗红,像是撑了一整夜,到这会儿才肯慢慢熄尽。风从棚顶塌开的缝里漏下来,掠过灰面,那几点暗火便时明时暗地闪上一闪,映得旁边那口旧锅的锅沿也跟着微微一亮。锅里早空了,只剩一层薄薄鱼油贴在锅底,混着烧过木头的焦气,隐隐还留着昨夜那锅鱼汤的鲜味。地上横七竖八散着几根烧黑木枝,灰土上歪歪扭扭的几道线也还在——那是玄老道昨夜顺手划下的路,平沙集、小平码头、北口几处大致方位,都勉强还能辨认出来。
方英杰是被一记不轻不重的脚尖碰醒的。
他睁眼时,玄老道正蹲在火堆旁拨灰,旧道袍的下摆垂在地上,沾了半圈灰,嘴里却已先嫌上了:
“睡得跟块Sh柴似的,拨都拨不醒。”
“再不起,等会儿人都进了集,平沙集里那点热汤热饼连渣都叫人抢g净了。”
方英杰坐起身来,只觉背脊微微发僵。旧毯从肩头滑下,清晨水气便顺着衣领一下钻了进去。他扶着旁边一截破船板,缓缓挪正身子。左肩和肋下仍旧隐隐发紧,像旧伤口下还压着一层钝钝的沉意;右脚踝一落地,也还是发胀,只b前两日消了几分。可最难受的那GUx中浮乱之气,经过昨夜火边那一番折腾,到底已不似先前那般稍一动便要往喉头乱顶。
他低低x1了口气,依着昨夜玄老道所教,先把那口气缓缓往下送去。
这一回没有玄老道掌心贴着背心替他压阵,全靠自己慢慢去寻那条路。起初仍不大顺,x肋间微微一闷,像有团东西横在那里,不肯让道。方英杰咬了咬牙,也不y顶,只耐着X子把那口气一点一点往下沉。乱意果然翻了两翻,却终究没散,最后还是被他压进了小腹之间。虽只这一回,额上却已薄薄沁出一层汗来。
玄老道抱着酒葫芦在旁边斜眼瞧着,鼻子里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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