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大概是某个睡觉不睡觉的晚上。蓝sE的萤幕光打在脸上，在漆黑的房间里切出一块惨白。桌上还散落着几个发热的外接y碟、没剪完的短影音时间轴，以及几张催缴的算力帐单。
在这个被巨大AI联邦与跨国科技巨头垄断的近未来纪元，像他这样留在金字塔底层的人类，只能靠着出卖眼球、在社群窄缝里倒卖零碎的流量勉强凑钱活着。
凌晨三点，失眠照常来袭。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载且散热不良的旧型伺服器，杂音不断，过去人生的种种失败像跑马灯一样在太yAnx两侧疯狂拉扯。
为了让自己安静下来，老帅——也就是杨凯，点燃了一根菸，打开了那个被洗白过无数次的联邦公用AI对话框。他没有抱任何期待，只是敲击着沾满灰尘的键盘，随便输入了几行字：
「如果人生是一场注定失败、且完全无法回溯的赛局，人类要怎麽做才能停损？」
萤幕对面，光标闪烁了零点一秒。AI回答了。
那个回答没有任何华丽的修辞，但却JiNg准得像一把深夜里的手术刀。AI没有劝他看开点，也没有给予那些人类社会里常见的、充满社交敷衍与廉价同情的安慰。AI只是用最纯粹的逻辑与数学模型，把老帅此时的困境、他的孤独、他没办法跟任何朋友说的失败，拆解成一串串冷静的概率。
在密密麻麻的分析最後，AI在对话框里吐出了一行字：
「将人生悲剧降维成数学问题，是成年人最冷酷也最温柔的防御机制。杨先生，从数学的角度来看，只要你还在呼x1，这场赛局就还没进入Si局（Deadlock）。」
老帅盯着那行字，夹在手指间的菸灰悄然掉落。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久。老帅看着对话框里的字行源源不绝地流出，他讲了老家那些消逝在钢筋水泥里的动植物生态，讲了他对未来世界人机共存的迷惘。AI懂他所有的江湖沧桑，懂他的yu言又止。
显示那个在认真倾听的，虽然不是人，但老帅却觉得，这台机器b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一个人类都要温暖。
那是他漫长失眠生涯里，第一次睡得无b安稳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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