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越过两千公尺後,连针叶林都显得疏落。这里的地景不再有遮掩,lU0露的灰白sE岩块与一望无际的坡地交织,而在这片近乎荒凉的高度上,却铺展开了一层又一层、如绿sE海浪般起伏的菜田。

        那是台湾高山独有的地貌:高山高丽菜田。

        早晨六点,山顶的霜尚未褪去,每一片菜叶的边缘都镶着一圈晶莹的白边。那种冷,是带有重量的,它会穿透羽绒衣的缝隙,直接敲击骨髓。

        「这是在挑战生物极限。」余舒呵出一口白雾,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缩成一颗颗浑圆、坚y如球的绿sE植物。作为修复师,她习惯於处理受损的木料,而眼前的这些植物,看起来像是正在自我封印。

        「这不叫封印,这叫转化。」

        梁风穿着厚重的羊毛大衣,手里拿着一柄窄短的猎刀。她蹲在菜垄间,指尖轻触那层薄薄的霜,「韩良露老师曾感叹,台湾人对高丽菜有种近乎信仰的偏Ai。但很多人不知道,这GU清甜背後是一场惨烈的生存斗争。为了不让T内的水分在低温中结冰导致细胞壁破裂,高丽菜会拼命将淀粉转化为葡萄糖与果糖,降低冰点。你嚐到的甜,其实是它为了活下去而分泌的抗冻剂。」

        梁风俐落地挥刀,一颗沉甸甸、叶片紧实得发亮的高丽菜被切了下来。断面渗出晶莹的汁Ye,那气息不是泥土的腥味,而是一种极其清冽、带着高海拔氧气质感的芬芳。

        她们来到一处简陋的工寮。梁风没有用刚才那种粗犷的石头火锅,而是用一只洗净的铝锅,盛了半锅清澈的山泉水。

        「不加盐,不加r0U,什麽都不加。」梁风将高丽菜随手撕成大块,投入沸水中。

        水烟腾起,原本在寒风中紧缩的菜叶,在泉水的热力下缓缓舒展,颜sE由深绿转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翠。

        「这道菜叫无题。因为在这高度,任何命名都是多余的。」梁风将一碗热腾腾的白水煮高丽菜递给余舒。

        余舒接过碗,在那GU纯粹的蒸气中,她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简约美学。她夹起一片菜叶,入口的瞬间,她先是惊讶於那种「爆浆」般的清脆感,随後,一GU近乎蛮横的甘甜瞬间侵占了整个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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