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狐却低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几分释然：“看来，它早等着你了。”
话音未落，应雪腕上赤绫陡然崩断！三截红绸飘落，尚未触地，便化作漫天赤蝶，振翅飞向幽瞳崖。蝶翼掠过之处，空气扭曲，显出一条由无数破碎碗碟拼成的浮空小径——青瓷裂痕里淌着奶白米汤，黑陶缺口处蒸腾着琥珀色酒气，粗陶碗沿凝着晶莹盐霜……每一步，都踩在人间烟火之上。
应雪踏上第一片蝶翼。
脚底传来温热触感，像踩在刚出锅的馒头皮上。她低头，见自己鞋尖沾了粒米，饱满圆润，晶莹剔透，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暖香。
“等等。”她忽然顿住，转身看向但狐，“你为什么不一起？”
但狐立在原地，身影被金光拉得很长。她抬起手，轻轻拂过鬓角——那里，一缕银发正无声剥落，化作齑粉。“狐族禁令：烬黍认主之日，便是护种者灵魄燃尽之时。”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送你到这儿，就够了。”
应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她看着但狐的轮廓在金光里渐渐淡去，看着那抹银发彻底消散，看着她最后抬手，指向浮空小径尽头——那里，幽瞳崖顶，一口古井轮廓正缓缓浮现，井口氤氲着乳白雾气，雾中隐约可见一碗素净白粥，热气袅袅，升腾不息。
应雪攥紧匕首，转身，一步一步，踏着赤蝶铺就的烟火之路，走向那口万食井。
风掠过耳畔，带来遥远而清晰的咀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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