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莲花浴 >
        蕙卿笑着应下,又说了几句体贴的话,方告退出来。

        回府的马车上,疲倦如潮水般涌来。蕙卿靠在软枕上,阖目养神。到此刻,她觉着自己又有些明白周庭风的深意了。他早就知道她会讲故事,因而鼓励她接触赵良娣、接触东宫,就是要她以这本事结一份人情罢?今日看似顺利,赵良娣的青睐是实实在在的。可是她的青睐与善意里,有多少是冲着她陈蕙卿这个人和她的故事,有多少是冲着周庭风,又有多少,是深宫妇人漫长寂寥里,随手抓住的一点点新鲜乐趣?

        也许都有。

        蕙卿发现自己早已熟练于这种真心与假意的拼合。她自己仿佛就是她口中的故事,不,她是无数故事的合集,面对不同的人,便抽出不同的版本。而最初的、最完整的那个“陈蕙卿”,倒像褪下的一层画皮,被她苍白地遗落在某处,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模样了。

        她慢慢睁眼,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在颠簸的马车中一晃一晃的。她想到了“物尽其用”四个字,她想到了最初她求周庭风帮她,她跪在地上说:“我很有用……”

        她确实有用,能满足他的欲望,能为他生孩子,能帮他打理家业,能为他攀附宫闱……

        蕙卿蓦地感到指尖发紧,她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她自己也忘了。她未必不像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未必没被他稳稳握在掌中,需要时便轻轻一攥,释出水,滋润他需要的田地。水被挤干了,海绵还是那块海绵,更轻、更薄,纹理里都透着被使用过的、顺从的褶皱。

        可她除了做这块海绵,还能干什么?她试过自力更生,却过不下那样穷苦日子,没有生产力,她只能做一块海绵。

        马车猝然停下,蕙卿差点磕在车壁上。赶车的小厮检查完毕,道是车轮坏了。蕙卿让他回府重新赶一辆来,自己则与茹儿、蕊儿坐在车厢内等他。

        未久,大道尽头扬起尘土,周府的青帷马车远远儿地破尘而来。马车靠近,才见车上的人不是原先的小厮,而是周承景。

        他翻身跳下来,眸光淡淡,望着车厢内的蕙卿,这是数月来他头一遭与蕙卿讲话:“我送太太回去。车厢太小,茹儿、蕊儿,你们留下看着旧车,等印儿来接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