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看着玄烨那颗圆圆的小脑袋,笑着揉了揉他的脸:“皇祖母在想,咱们玄烨太不容易啦。”

        玄烨却眨眨眼说:“皇祖母,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孙儿的主意,没什么不容易的。皇祖母是觉得,到此为止便行了吗?”

        “那玄烨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大清律例》凡谋或谋诸心,或谋诸人。杀人,造意者,斩监候;若伤而不死,造意者,绞监候;若谋而已行未曾伤人者,杖一百,徒三年。”

        玄烨的话掷地有声,认真的语气伴着他略显稚嫩的声音有种奇异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佟妃心上。

        “即便按照最轻的责罚,也要杖一百,徒刑三年方可。以母亲的身体,杖责、劳役,她哪个都受不住,如果按照律法来,她只能是死路一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我的母亲只是宫中的庶妃。”他语调平缓,仿佛在谈论天气或者一个无关的人。

        孝庄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眼神朝身后斜了一下,这话说得,可够伤人心的。早知道玄烨如此坚定地站在欢若那头,她就不多此一举了。若佟妃寒了心……

        “然,有人说,她罪不至此。”玄烨说到这时顿了顿,原本冰封一样的小脸忽然变得生动起来,“她说,怪罪一个绝望的母亲容易,可造成她如此绝望的原因却永远被掩盖。法不外乎人情,法律的公正也不能只体现在欺负一个被吞噬理智的妇女身上。”

        玄烨抬起头看向孝庄的眼睛:“皇祖母,她原是想让额娘削减用度,禁足三年以抵她的罪过。但我觉得不足够。”

        “你……”孝庄心下震惊,如今后宫的局势,禁足三年对一个嫔妃来说,几乎相当于从此打入冷宫再无翻身的机会了。这还不够?玄烨究竟要给欢若出多大的一口气?

        “不够。此事若不是欢若机灵,若不是她聪慧,若不是她命大,也许额娘的罪过就不是杖一百徒三年能解决的,而是‘斩监候’!如若禁足三年抵了她的罪行,那欢若受的惊吓呢?她心里的委屈呢?她替孙儿心疼一个绝望的母亲,孙儿却不能借坡下驴,我必须心疼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