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很需要一杯热腾腾的润州紫笋暖身。
润州紫笋乃是特品贡茶。在宫里,这样的茶除了圣人和得宠的娘子外,就只有两位枢密使和两位神策军中尉才有资格享用,暂时还轮不到他的份。
可那是在宫里,出使到地方就不一样了。
千里兴波而来,慰劳一方,差事毕,朱同自己也很需要慰劳,不为了别的,单是为了圣人的颜面,这接风洗尘的茶就只能是紫笋。
除了茶叶,他还听说过一道润州名菜——肴肉,据说此肉晶莹剔透,入口酥润细腻,佐茶最好不过。等到风停雨歇,他还想去北固山游览一番,人道刘宋开国之君刘裕就曾住过此山,峰顶北固亭中至今仍有英雄之气,此番正好一并领略。
一想到接下来月余的神仙日子,朱同就大度地原谅了浙西使府方才的不周,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期待,要笑不笑地看着裴弘。
这位性情孤峭的贵公子如今已三十有五,少年丧父、新婚丧妻,从中枢被排挤到地方整整十年,如今连节度使都不是,只是一个没有兵权的观察使,人便也不复少年时的凌人之态,换上了一副儒雅相貌。
他可能早就不记得朱同了,可朱同却记得他。
当年十六王宅里远远一瞥,少年裴郎意气风发,傲色更在凤子龙孙之上——那是一种瞥上一眼就教人浑身难受的傲色,落在挨过一刀的阉人眼中,便是该当千刀万剐的傲色。
风水轮流转,少年裴郎今已落花流水,前途无量的朱同便能在他面前大度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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