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

        十六岁这年元日灯会,她确实看中一盏灯,那灯巧夺天工,引得无数人竞相争夺。父兄顾忌着她的喘症,从不教她去人多的地方,每逢集会都是让她在雅间遥遥观望,至多让她乘着车舆去挑些时兴玩意儿。

        可她实在想要那盏灯,趁着父兄不留神的间隙,她换上女使的衣裳,围上遮风的面帘,央求武婢祝衡用轻功捎着她,一路跃过屋脊、踩过枝桠,前去夺灯。

        初春料峭的风掀得她衣袍翻飞,打着旋的雪粒子顺着风灌进她的裘领,冻得她一边发抖一边流涕,她怕祝衡发觉极力压抑,一颗心却似飘扬招展的旌旗,生出从未有过的恣意。

        她用催促的话语掩盖自己的不适,迎着风雪紧赶慢赶了一刻钟,终于在众人之前夺下那盏灯。

        事后她不免病了一场,为了不被父兄察觉异样,她将灯盏锁在箱笼深处,每每夜深人静,才敢披着裘衣、借着月光拿出来看一眼。

        她总觉得,灯盏虽轻,所承载的重量远不止于一夜,还有更多她无法言说的东西。

        就和挂在她卧房的那支纸鸢一样,是她轻易不能舍弃的外物。

        可惜她终究没能做到。

        开春去国子监进课,她只是听杜俪提了一句——谢寰正在找一盏九枝灯轮,她就将灯送去了魏王府。没头没脑的,就像她误入围场那一次,本以为劈上她头颅的会是饿虎的利爪,谁承想扑面而来的是谢寰的鹤羽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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