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算一次,把数字写得更小,试图挤出空间:生活费压到六千?房租不能迟交,房东不会通融。新药如果不用,妈妈可能要承受更多疼痛,而且传统药物的副作用会损伤肝肾,长期来看更贵。

        她打开手机银行,查询所有帐户余额。储蓄帐户、邮局帐户、甚至那个用来存学费的定存——全部加起来,勉强能凑到五万。

        但如果用了定存的钱,下学期的学费就没了。

        凌晨一点零七分,她站起来,走到病房外。透过门上的小窗,她看见母亲睡着的侧脸。五十岁不到,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有长期病痛刻下的疲惫纹路。母亲的手露在被子外,指关节肿胀变形,像一节节粗糙的树枝。

        林初夏想起国一时,父亲刚过世那阵子,母亲白天在工厂做工,晚上接家庭代工,一双手因为反覆动作而红肿发炎。那时她说过:「夏夏,妈妈一定会让你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现在,她高三了。成绩不错,有机会上国立大学。

        但妈妈倒下了。

        她回到走廊,重新坐下。塑胶椅冰凉,透过薄薄的K子传到皮肤。她打开手机,在搜寻栏输入:「高中肄业全职工作」。

        页面跳出几则资讯:便利商店店长、餐厅外场、卖场销售、工厂作业员。薪资范围从两万六到三万二。如果她做全职,加上现有的家教(如果还能兼顾),一个月或许能有三万五。

        那妈妈的医药费呢?房租呢?生活费呢?

        她切换到学校网站,登入学生系统。在「申请表格下载」区,找到那个她从未想过会点开的档案:「休学申请表」。

        档案打开,是一份标准表格。需要填写申请理由、家长同意书、未来规划、导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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