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她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厉害,“怕发出去之后,别人会觉得我太用力。”

        托蒂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酸奶滴落,在瓷砖上砸出一朵小小的、转瞬即逝的乳白花。

        “所以你就把自己缩进壳里?”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Lili,你知道我为什么考会计师证吗?”

        米起摇头。

        “因为去年欧冠淘汰赛前夜,我在酒店浴室摔了一跤。”他放下勺子,转过身,目光直直钉进她眼里,“膝盖磕在浴缸沿上,流了半盆血。队医说要静养,但我第二天还是上了场——因为我怕教练觉得我脆弱,怕球迷说我靠关系上位,更怕……”他顿了顿,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手背,“怕你觉得我连这点伤都扛不住。”

        米起呼吸一滞。

        “可你呢?”托蒂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退潮时最后一道细浪,“你连发一张照片都要计算曝光量、构图、发布时间、网友评论预期。你把我切成三百二十七个碎片,却不敢拼成一张完整的脸——因为怕别人说你‘恋爱脑’,怕被说‘站姐不配拥有生活’,怕粉丝脱粉,怕……”他忽然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色痣,“怕你爱我的方式,不够体面。”

        窗外雪势渐密,簌簌敲打玻璃。米起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那点湿意坠下来。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托蒂——在罗马奥林匹克球场外,她举着自拍杆追着他跑过三条街,鞋跟断了就赤脚跳着躲过喷泉,最后被他笑着拽进便利店买冰可乐。那时她浑身淋湿,头发贴在额角,手里攥着滴水的相机带,而他把易拉罐冰凉的罐身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说:“Lili,你拍照的样子,比我进球还好看。”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媒体的标题,不是球迷的恶评,而是爱人亲手递来的、名为“理解”的镜子。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是不想发……是怕发了之后,大家只看见‘托蒂女友’,看不见‘L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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