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栩然闻言,依旧低垂着头,缓慢起身落座,「多谢先生。」
薛怀瑾拿起几案上的茶盏,茶盖轻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他轻轻抿了一口,方才开口:「忘言,谢家将你送进京城、入国子学受教,你可知是为何?」
谢栩然低声回答:「为了使我能向先生求学,并增广见闻。」他停顿了半晌,苦涩地说:「??同时,也是交出谢家的把柄。」
薛怀瑾将谢栩然黯淡的神sE尽收眼底,淡淡的接续:「你也知道当今圣上为何要重开国子学。」
谢栩然垂下眼,手指在衣袖中不自觉收紧。
他如何不知?名义上是广纳世家与寒门子弟,并许诺考校卓绝者能直接推举为官。看似恩泽广施,背後却是深沉的帝王心术,不过是为了将势力庞大的世家的子弟们,圈禁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先生既知这是囚笼,」他抬起眼,眸光灼灼:「为何还要担任国子祭酒、甘受驱使?」
薛怀瑾不看谢栩然,他转动轮椅,望向窗外朗朗晴空。「永和年间,为师以一双腿,仅能换得数十名寒士免於遭受牢狱之灾。」他轻轻放下已失去温度的茶盏,叹息:「却也已陷入局中,无法脱身。」
谢栩然闻言,心下恻然。他看向先生掩在薄毯下的腿,眼神微黯。
天下文人都知道薛怀瑾这双腿是怎麽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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