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的时候想起这件事,就会想到另一件事——差价投注,二手帕拉梅拉,本质上都是一件事:找定价错误,从中间取走那个差价,不生产任何东西,但钱就是取走。Ga0金融赚钱来得太容易了,坐在那里看准风口,等着钱就进来了,他有时候感觉有点难受,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难受,就是有一点,然後他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个新的金戒指,他想到了哈罗那会儿。他十五六岁的时候沉迷克罗心,迷到什麽程度——十根手指叠了十六个,那两只手加在一起大概值三四十万,全是那种厚重的镂空刻花,他那会儿觉得那个设计很时髦,很好看,上课的时候戒指和笔托撞出来叮叮的声音,他不觉得吵,就是喜欢那个感觉。

        後来慢慢就不戴了,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大概是觉得那个东西太重,或者那个审美过了,那些戒指在哈罗宿舍的柜子里压了很久,搬家的时候装进一个盒子,现在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了。

        三四十万的克罗心,他现在连放在哪里都不记得了。他看着手上这个,两万出头,窄金素圈,没有任何图案,就是一个圈。他觉得这不b那些差。

        何乐靠在座椅上,手搭在腿上,那只戴了新戒指的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会儿,放下。

        他缓过来了。六百八十万已经被他纳入了更新完毕的座标系,放进去处理好了,不再震撼,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生活就是这个量级的。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你妈怎麽不反对咱俩。」他说。

        马泊涛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何乐说,「这件事是邓知远那边传过去的吧,你妈接到消息,说你儿子在东京跟个男的在一起了,她开口第一句是防护措施就行——这中间那个反应太快了,你妈没有一点想法吗。」

        马泊涛往椅背上靠了靠,想了一下,说:「她在医院工作了快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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