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他不知道为什麽拿起来，可能只是不想继续想那些问题。屏幕亮了，微信里没有新消息，他的员工没再在非工作时间加班，他很满意。他继续滑，滑到朋友圈那个图标，点进去往下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他自己发的那条。
那张照片，那场formal，他站在正中间，大背头，黑sE正装，侧对着镜头，脸朝镜头转了四分之三。配文：回不去的夏天。
仅他一人可见：何乐
他想起来了。他下午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设了分组，他当时没有想别的，就是不想发给任何人看，但是又——但是就是想让那个人看见，所以就只设了他一个。整个过程他没有认真想过他在做什麽。
他现在认真想了。
他那些哈罗的哥们要是看见这个，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什麽——这是开屏，这是在给某个人表现，他们管这个叫小孔雀，他以前也用这个词说过别的人，某个朋友穿得很正式出现在某个不需要正式的场合，旁边有他想给对方留下印象的人，他们在一边说小孔雀，给谁看呢，说出来大家见笑见笑，那个朋友脸红，他们哄堂大笑。
现在轮到他了。
好在他那群哥们都不用微信。他们在l敦，在香港，在纽约，在苏黎世，各自散落在各处，偶尔一条消息问他在北京还好吗，他回「还行」，然後就没了。微信对他们来说是外国软件，没有人用，他的朋友圈他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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