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再待了。
他找到出口，顺着楼梯下去，推开一楼的玻璃门走出去。外面b里面冷，风从街口吹过来，他把卫衣的帽子拉上去，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上去。成府路上车不多。他骑得不快，风把帽子边缘吹起来，他低着头，踩着踏板。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里多了一个联系人，头像是默认的灰sE，名字三个字：马泊涛。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骑。脑子里高斯和马尔可夫没有吵，很安静。
何乐走了之後，马泊涛没有回头。
他知道何乐走了，靠墙那个位置的空气忽然松动了一下。他从小就有这个习惯，房间里少了一个人，他会知道。六岁那年他爸第一次带他出席饭局，让他坐在大人旁边，不许说话只许听。他就坐着，听，看，记。那一桌谁先动筷子，谁夹了什麽菜，谁说话的时候目光往哪个方向飘，他都记着。回家的路上他爸问他，今天那几个人里谁最有用？他说了一个名字。他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他懂——答对了。
他六岁，那年。
现在他二十出头，今天下午加了三个教授、四个券商、五个投资人、六个实T老板的微信。全部双手递卡，全部记住了名字，全部在握手的时候判断出对方惯用右手还是左手、喜欢主动出击还是等人来找。这些不是本能，是他被训练了二十多年，早就分不清哪部分是他，哪部分是训练出来的。
连小贺他都聊了两句。
她站在邓知远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喝，有人来和教授说话，她就安静地退半步，等人走了再站回去，像一个校准得很JiNg确的钟。马泊涛走过去，和教授握了手，说了两句话，然後侧过来看了小贺一眼。
「你就是贺梓涵？」他说。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回答。她大概做了一个很快的评估，结论是值得，於是开口了：「你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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