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起柔嘉握笔时绷紧的手,想起她听见「姑娘家的事」时停住的眼神。寒花不懂那是什麽。她只知道,小姐不想叫人看见这一点皱。小姐平日什麽都要平,衣袖要平,纸要平,笑也要平。这一角若被陈嬷嬷瞧见,也许不会骂,也许只会说一句「小姐心绪不宜外露」。可那句话落到柔嘉身上,大约也是冷的。
寒花把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伸出指尖。
她很小心地把那张纸取出来,放在案上,用一本薄册压住纸角。压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皱痕淡了些,仍在。她想了想,把纸放回匣中时,将那一角掩在下头。
这样便看不见了。
看不见,不等於没有。可在魏府里,看不见有时就算过去了。这道理寒花很早便懂。手疼藏进袖里,眼泪低头咽掉,饭少便吃慢些。许多事不能消失,只能放到别人看不见处。她如今替柔嘉也放了一样。
傍晚柔嘉回来,目光落到匣子上。
寒花低头站着,心跳得像偷偷拿了什麽不该拿的东西。柔嘉走过去,打开匣子,看了一眼,又合上。她没有问。也没有说谢。
只是夜里习字时,她忽然道:「寒花,过来。」
寒花忙走近。
柔嘉铺开一张新纸,磨墨,提笔。灯下她的手很稳,白日那一点皱痕似乎已不在她身上。笔尖落下,墨sE在纸上慢慢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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