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回头，他沿着螺旋楼梯慢慢往上走，一步又一步地往上，脚步声在这片荒凉之地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延伸，最後抵达顶层，顶层中央。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帐册，而在它旁边是一叠整齐叠好的纸钞，还有几个装着y币的玻璃罐。那些钱没有散乱地堆着，反而被分类得非常仔细。像供品也像祭物，场面十分诡异。原本以为自己会看见钟，或者某种控制小镇时间的机械，但这里没有我想的。
只有一个坐在桌後、x前没有数字牌的老人，老人把面包放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进来吧。」他说。
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非常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平静的叙述就像这样吧。
我站在原地，目光停在那些纸钞上，有些钞票已经泛h，有些却崭新得像刚从银行取出来。它们被整理得异常整齐，一层又一层堆叠着。
如果那些钱是我的，我就可以辞掉邮局的工作，不用再在暴雨里送信，不用在冬天踩着结冰的道路，不用再听父亲说那些话，母亲的药可以买最好的，妹妹的学费也不用再担心。
生活里那些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东西，似乎都能被这些纸钞解决。
我开始计算，我还需要多少钱才能不再工作，需要多少钱才能换一种人生。
老人安静地看着我，那双混浊的眼睛彷佛早就知道我在想什麽。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很诱人吧。」我没有否认，老人伸出手，随意拿起一张钞票，「你知道这些是什麽吗？」我摇头。老人把钞票放回原位。「这些是他们一辈子的时间。」
老人继续说：「有人花了三十年、有人花了四十年、有人花了一辈子。」指着那些纸钞「最後都变成这个。」我皱起眉「钱本来就是这样。」老人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听见一个孩子说出某种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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