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也吃过苦，我记得小时候，听母亲说过，父亲年轻的时候没有钱，曾经打着赤脚在饭馆里替人奔波。端菜、收桌、跑腿，夏天，地板烫得像火一样，冬天，冰冷的水会让他的脚失去知觉。
小时候，我以为父亲只是要求严格。
我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只要我再忍耐一点。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的努力，可是我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他把「吃苦」变成了一种证明，把痛苦变成了一条必须传下去的规矩。他看着我「我以前b你苦。」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像是在告诉我，我没有资格喊累。
「我那时候连鞋都没有，你现在至少还有工作。」
「我以前什麽都没有，也撑过来了。」
「男人不能只想着舒服。」
梦里，他坐在餐桌主位，宛如一名审判官，我的证词是没有用的，他一开始就已经定了我的罪行，我不需用讲任何原因，哪怕是站的住脚，只要法槌一落下，罪行就压在我的身上，我的证词被宣判了Si刑。而我居然会对我的证词感到同情，我对不起它哪怕只是个词。
父亲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灯光照在戒指在反sHEj1N我的眼睛，我很不舒服，一切都太强烈。
而我的父亲，那双曾经赤脚踩过冰冷地面的脚，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忘记自己曾经也是那个需要被理解的人。
饭桌上的谈话继续着。学费、房租、帐单、欠款。所有话题都和钱有关，而每一个话题，最後都会看向我，彷佛我不是家人，而是一个会走路的钱包。
梦里的父亲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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