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道:“我还没定稿呢,那里见得人?你别替我胡混。”
一时饭摆齐了,宝玉便请贾母和众人入席。仍是贾母上坐,众人依次坐了,只鸳鸯和晴鹃麝钏等另坐了一席。席间上了大菜,凤姐拣那贾母可吃的布在面前,又撕那烧鸡的腿。贾母吃着笑道:“咱们见天想法子玩,玩的法子还有,倒是吃食,想不出什么新鲜的。昨儿宝玉请我点菜,若不是凤丫头帮忙,可真窘住了。”迎春道:“今儿的菜倒换个口味,我正纳闷,林妹妹那有这本事?这就对了。”宝玉另斟了一杯热酒,擎至贾母座旁,说道:“这里凉,老太太喝一蛊,也好挡挡寒气。”
贾母接过饮了。坐至大半席,又吃了点心,微有倦意,便要先回去歇息。又向宝黛诸人道:“你们再玩一会,也好散了,受了凉又是麻烦。”宝黛等答应着,凤姐鸳鸯搀扶贾母上了藤轿,簇拥着去了。
这里大家说话的说话、看花的看花,还有找补些吃食的。
宝玉笑道:“我要行那江风令了,那个令是两个人对豁拳,赢的限一句中押末的字,输的做一句诗。你们不会做的,或是不愿意做的,都不用勉强。”众人都道有趣,只迎春和尤氏姐妹不做,自去和晴雯紫鹃一帮人闲谈。妙玉道:“做诗也得限个题,不然从那里着笔?”宝玉道:“咱们就依七律体,咏璎珞岩珠藤罢。”春燕将带来的文房四宝安排了,宝玉做起令官。
大家推妙玉和令官先豁,豁了两拳,妙玉输了。应由宝玉限字,宝玉道:“妙公天才,得限一个稍难的字,方见工力。我限个‘娟’字何如?”妙玉想了一回,念道:“华藤天上拥婵娟”,黛玉道:“果然是天才!这句不但句子好,还涵盖无数的意思。底下该谁豁了?”宝玉道:“我是胜家,你们谁不怕输,只管来打。”香菱向宝钗道:“姑娘替我打拳,输了我做诗。”宝钗笑道:“你又不是没有手,何必找人代拳呢?”
香菱只说不会。宝钗代豁了几拳,又输了,宝玉限个“筵”字,香菱想了许久,宝钗催他两遍,方说道:“有是有了一句,只不大好。”众人迫他念出来,是“四面流苏护绮筵。”宝钗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没透出藤花来。”香菱尚要再改,黛玉道:“放着罢,别耽误人家。”一面催宝钗自己和宝玉对豁。
又是宝钗输了,笑道:“这胜家太便宜了,一句诗也不用做,单限制别人。”宝玉笑道:“谁叫你们都输了呢?我限你‘雨‘字,还有些生发。”宝钗接着就念道:“珠箔流香疑雨。”
黛玉道:“这句真刻画得好,到底跟个宽字就容易多了。”
宝钗笑道:“颦儿少说闲话,快去把他拿下马来是正经!”黛玉走过去和宝玉豁,就赢个劈面,笑道:“你毕竟是个银样蜡枪头。”宝玉笑道:“我碰着你,忍不住就输了。”黛玉啐了一口道:“别胡说,限你‘烟’字,快做罢!”宝玉也想了一回,念道:“晶帘泛彩暗飘烟”,又道:“这该你们打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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