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东莞上午八点,没有北方刺骨的寒气,太yAn升得平缓柔和,一缕绵软的橘金sEyAn光钻过窗帘缝隙,斜斜铺满半张床铺。岭南的冬天向来温润,空气里只飘着一丝淡淡的微凉,晒在身上是松软温和的暖意,不燥不冻,刚好衬得昨夜赶海折腾了大半宿的两人,能踏踏实实睡到这个时辰,不用急着起身。

        於文斌先醒了过来,昨夜踏足1634年石排湾的画面立刻浮现在脑海里,滩涂咸腥的海风、澄澈透亮的近海、沉甸甸一布袋野生海产,触感鲜活真切,半点不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他侧过身,轻轻推了推蜷在枕边的沈书瑶。

        「醒一醒,昨天那趟穿越太蹊跷,咱们得翻史料m0清楚崇祯七年南海的局势,心里才有底。」

        沈书瑶r0u着发胀的眼窝坐起身,下意识往床头柜m0去——昨夜从古早滩涂捡回来、当作摆饰的一枚老贝壳安稳摆在原处,壳面粗糙乾燥,还残留着海风抚过的淡浅咸味。她瞬间彻底清醒,连忙点头:「没错,不能当成一场幻觉。我们落脚的是崇祯七年甲戌,石排湾夹在闽粤海面,海上是否太平、有没有海匪劫掠,必须查透彻,往後若再过去,才能避开祸事。」

        洗漱完毕,两人挪到客厅书桌,推开窗户,岭南冬日清爽的微风漫进屋内。各自打开笔电连网检索明末东南海疆史料,键盘敲打的声响断断续续,萤幕上满是郑芝龙与刘香的纠葛记载。

        沈书瑶拖动滑鼠,低声念出两人的渊源:「他俩早年同拜海商李旦,是结义兄弟,交情深厚。崇祯二年郑芝龙受朝廷招安,做了游击,刘香不肯归顺,二人彻底反目,成了Si对头。」

        於文斌滚轮往下滑,神sE一点点沉下来:「此後数年战火没断。崇祯五年冬小埕海战,郑芝龙借cHa0汐优势火攻,焚毁刘香十余艘大船,上千人Si伤,刘香兵败一路南逃,退守粤东海面。」

        「我这边看到,崇祯六年他集结数百艘船袭扰闽粤港口,甚至g结荷兰船队对抗郑芝龙。十月料罗湾一战,郑芝龙联合明军水师击溃荷刘联军,刘香元气大伤,只能缩在广东近海活动。」沈书瑶指尖点着萤幕上的战役记录。

        「我们抵达石排湾,刚好是崇祯七年三月。」於文斌敲了敲桌面,语气凝重,「史料写这年四月,刘香突袭海丰沿岸,熊文灿派人出海招降,反倒被他扣押全部使者,震动两广官府。也就是说,我们落脚的港湾,正处在两方势力拉锯的夹缝里。」

        「那最终决战是什麽时候?」沈书瑶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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