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次卧的房门发出一声极其轻柔的闭合声,大平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周远依旧站在中岛台前,他盯着林疏桐留在台面上的那瓶水。

        他缓缓伸出手,指腹隔着半寸的距离,轻轻滑过玻璃瓶身上被她握过的地方。

        水滴微凉,但周远却觉得,在这冰冷死寂的大平层里,似乎刚刚有一团微弱却真实的火光,擦着他的神经,擦着他那道刚裂开的防线,疯狂地跳动了一下。

        波士顿的十一月,昼短夜长。

        随着感恩节的临近,查尔斯河畔的寒风逐渐淬上了冰凌的温度,整座城市都弥漫起一种向内收缩的、渴望炉火与家庭的封闭感。

        而在海港区这套位于三十六层的大平层里,一种极其诡异却又严丝合缝的“生态平衡”,在两人同居的最初几周内悄然建立。

        最初的一周,林疏桐极力维持着她作为北大副教授的端庄与秩序感。

        每天清晨七点,她会准时在次卧那张宽大的双床上醒来。

        洗漱完毕后,她会换上一套剪裁妥帖、质地极其柔软的莫兰迪色系纯棉居家服,将长发用一只素色的鲨鱼夹随意却不失分寸地盘在脑后,然后推开房门,步入那个冷灰色的开放式厨房。

        全自动意式咖啡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空气中渐渐弥漫起醇厚的咖啡豆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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