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卡萨布兰卡(Casabnca)时,我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英格丽·褒曼那张充满离愁的脸,而是漫天飞舞的粉尘,和一群在大街上疯狂按喇叭、彷佛不吵醒整座非洲大陆就不罢休的计程车司机。

        电影都是骗人的。好莱坞用黑白滤镜过滤掉了这座城市的粗砺、汗水,还有那种混合了驴粪、尾气与强烈香料的SaO动感。这里一点都不浪漫,这里只有**「生存的喧嚣」**。

        林克倒是适应得极好。他把那件穿了半个地球的白背心换成了一件当地买的亚麻长袍,头上随便裹了条围巾,走在穆罕默德五世广场上,看起来就像个随时准备把你卖掉,或者带你去寻宝的走私贩子。

        「晓芬,收起你那副我是来观光的表情。」林克递给我一副墨镜,「在北非,你得表现出一种老娘这辈子什麽大浪没见过的沈稳,那些地毯商人才不敢对你开天价。」

        我戴上墨镜,看着镜片後那个被滤掉sE彩的世界,心里想:我确实什麽大浪都见过了,包括一场长达五年、最後却溺Si在松露炖饭里的冷水澡。

        我们在老城区(Medina)一家屋顶露天咖啡馆坐下。这里的桌椅油漆斑驳,从这里望下去,可以看到整片像是用乐高积木随意堆砌出来的白sE建筑,还有远处波涛汹涌的、深邃的大西洋。

        「两杯摩洛哥薄荷茶(MaghrebiMintTea),糖要正常。」林克对着服务生说。

        在台北,我对「糖」有一种近乎病态的防御。

        志诚是一个把「升糖指数(GI值)」挂在嘴边的人。他喝咖啡不加糖,喝手摇饮要点零分糖,连吃水果都要挑甜度低、纤维高的。他常说:「晓芬,糖是现代人的毒药,它会让你的大脑发炎,让你的皮肤老化。自律,是抵抗糖分的唯一武器。」

        跟他在一起的那五年,我活得像是一场**「断糖实验」**。

        我戒掉了甜点,戒掉了消夜,也戒掉了所有能让荷尔蒙瞬间爆发的「不理X的快乐」。我确实变瘦了,皮肤确实变稳定了,但我的灵魂也变得像一块乾瘪的、没有抹油的消化饼乾——虽然健康,但真的好难嚼。

        不久,侍者端着一个红铜雕花的托盘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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