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暖香氤氲,烛火摇摇曳曳,正中央的梨花木圆桌旁,端坐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
他穿一身玄色暗纹锦袍,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银丝团花,指间捏着枚通透的羊脂玉扳指,周身没有半分市井商贾的粗鄙,反倒透着久居上位的沉敛豪横,眉眼周正,眼角几道浅淡的纹路,更添几分阅尽风月的世故——一看便是挥金如土、能在这楼里横着走的顶尖豪客。
柳姨娘斜倚在旁,鬓发松挽,眉眼间是惯常的温婉世故,正执壶为他添酒;而桌边陪坐的,正是身段妖娆、最会逢迎的湘妃,柔若无骨地靠在那男人身侧,纤手正剥着葡萄往他唇边送。
分明是极私密的私宴,也唯有柳姨娘压箱底的老恩客,才有资格进她的私厢。
我登时慌了神,湿淋淋的袍子滴着水,在光洁的青砖上洇出小水痕,窘迫得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往后缩:
“姨娘我……我不是故意的,衣裳被酒泼湿了,来寻件干净的,我这就走……”
话没说完,那男人已放下酒杯,目光沉沉地扫过来。
他没急着说话,先是慢悠悠地将我从头打量到脚——落在我湿漉漉的发梢、泛红的醉眼,还有少年人未脱干净的清俊轮廓上。
那眼神不似寻常恩客的轻佻,反倒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藏不住的兴味,像在端详一件合心意的玩意儿。
片刻后,他才转回头,声音低沉醇厚,笑着问柳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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