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握住了门把手。
银色金属的触感冰凉,他的掌心却烫得像刚从火上取下来的铁钳,温差在接触的瞬间让他的手指尖产生了一阵微弱的刺痛感,他缓缓下压把手,门轴发出的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要屏息才能确认有没有响,润滑良好的铰链在缓慢的旋转中只发出了一声比蚊子拍翅还细微的吱。
门开了。
次卧的窗帘是半透的浅色纱帘,没有拉遮光层,九月中旬的月光从窗户上方斜切进来,在房间里铺出一块不规则的银白色光斑,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床铺的中段位置,把床单和被子上靠近窗户的那一半染成了一种冰凉的、带着蓝色调的银白色。
白晓希蜷缩在床的右侧。
薄被只盖到腰部以下,上半身露在被子外面,她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也就是面朝门口的方向,但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嘴角有一点干涸的口水痕迹,呼吸的气流从那条缝隙里有节奏地进出,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极淡的奶腥味,那是一个半小时前喝下的热牛奶在口腔黏膜上残留的气息。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吊带睡裙。
丝棉混纺的面料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缎面光泽,两根细细的吊带从肩头垂下来,左侧的那根因为侧躺的姿势滑落到了上臂的位置,露出了整片左肩和锁骨下方一小块向内凹陷的皮肤。
云海站在床边。
他能听见自己太阳穴两侧的血管在鼓动,砰砰砰,砰砰砰,频率比正常心率快了至少百分之四十,血液在颈动脉里冲刷血管壁的声音在他耳膜内部形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远方海浪拍打礁石一样的轰鸣,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不是因为平静,而是因为他在刻意控制,每一次吸气都只用鼻腔的上三分之一,每一次吐气都从微张的嘴唇之间无声地释放出去,胸腔的起伏幅度被压制到了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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